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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浙江板块“凤凰行动”:千亿并购汹涌 二十家公司易主

时间:2019-12-24 09:23    来源:中证网

⊙记者 吴正懿 ○编辑 邵好

“上市是最好的转型升级,并购重组是最快的转型升级。”两年多前,浙江“凤凰行动”计划出炉时浙江省省长袁家军的“金句”,成为这个民营经济大省转型升级的抓手和动能。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即将过去的2019年,转型升级的“战场”远非想象中轻松,内外部环境的变数依旧扑朔迷离,但资本市场“浙江板块”仍闪烁着可圈可点的光亮。截至12月23日,457家浙江上市公司活跃于A股舞台,老牌劲旅与资本新贵齐头并进,勾画出浙江经济的韧性轮廓。

步换景移,将视线对准上市公司掌门人,则不免发出物是人非的唏嘘。2019年,浙江至少有20家A股公司改弦易辙,银亿系等个别企业集团轰然崩塌,为昔日的高杠杆扩张付出沉重代价。

不过,更多的企业迎难而上应时而变,极端个案也在反复警示、启迪着浙商,以更稳健的姿态、更专注的经营和更长远的眼光,构筑高质量发展的未来。

重组:并购1300亿 借壳5例

“凤凰行动”计划,是浙江民企的行动纲领。尽管宏观环境、监管环境生变,浙江资本逐浪的劲头不减。

浙江上市公司部分并购重组案例

今年10月,浙商仇建平掌舵的巨星联合体斥资58亿元现金,将轮胎业龙头中策橡胶收入囊中,旗下巨星科技、杭叉集团分别出资11亿元。素来稳健的仇建平笑着对记者说:“完成这单并购后,巨星集团层面在未来10年内都不需要并购了。”

本次交易设计也颇具创新。巨星集团对两家上市公司作出常规业绩补偿承诺的同时,新增了一项“协同效应业绩承诺”――即巨星集团对因本次交易协同效应而增厚两家上市公司的净利润金额分别进行了补充承诺。

数据显示,近3年来浙江有303家上市公司实施了805次并购,交易金额达3100多亿元。即便在2019年这一重组“枯年”,浙企并购大手笔仍时有发生,粗略估计完成或进行中的交易金额约1300亿元。比如,华峰氨纶收购控股股东华峰集团旗下华峰新材100%股权,标的资产作价为120亿元;浙富控股拟收购申联环保集团,交易对价合计为145亿元。

最吸睛的,当属世纪华通收购盛趣游戏(原盛大游戏)的交易,金额高达298亿元。这场并购跨时颇久,世纪华通2015年介入盛大游戏的私有化,在经历股权争夺等一系列波折之后,终于带领“改头换面”的盛趣游戏回归A股。

另一亮点是重组上市(即借壳)身影活跃,涉及浙江企业的共有5例,国企民企平分秋色。近日,经历两次闯关后,作价约73亿元的浙建集团借壳多喜爱事项终获并购重组委放行。这家成立于1949年的浙江“最老”国有企业,在先后经历15次体制机制变革后,终于搭上资本市场的列车,使得浙江省属企业整体资产证券化率达到62.8%。

与此同时,浙江另一单国资并购正在紧锣密鼓推进之中。今年9月,华通医药披露重组草案,拟作价26.67亿元购买浙农股份100%股权。本次权益变动后,公司实际控制人将变更为浙江省供销社。

有意思的是,浙企华通医药与湘企多喜爱,上市时间仅相差两周,股票代码仅相差3个数。

奇妙的缘分,也发生在两家同在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同做水泵产业的企业身上。几乎是前后脚,新界泵业和东音股份披露了重组上市事项,前者的借壳方是多次寻求证券化、作价170亿元的天山铝业,后者的借壳方是完成私有化之后、估值75亿元的罗欣药业。

其实,两家从事泵业的公司业绩尚可,为何急于卖壳?新界泵业董事长许敏田在重组说明会上坦言,受内外部多重因素影响,水泵及控制设备主营业务增速放缓,发展增长乏力,未来的盈利成长性不容乐观。

万邦德集团实控人赵守明,3年前入主栋梁新材,后更名为万邦德,并筹划将旗下万邦德制药作价27.3亿元注入上市公司,构成重组上市。

浙江文艺馥欣资本顾问创始人阮超认为,浙江中小上市公司众多,其中很多公司所在行业竞争激烈或者天花板较低,继续独立运营,市值很难有大的增长。“未来A股注册制改革的全面铺开,壳公司价值还将进一步下降。因此,这些中小上市公司有很强的动力进行资本运作。”

易主:20单卖壳 异地国资接盘多

腾笼换鸟是产业转型升级的路径之一,上市平台的迁徙和易主,均是市场化的结果。资本主导下的“进”与“出”,渐成常态。

2019年11月,出于企业管理效率的考量,盈峰环境的注册地由浙江绍兴迁至广东佛山。盈峰环境的前身是2000年上市的上风高科,系绍兴市上虞区第一家上市企业,近年持续转型升级,实施了多次并购,今年初斥资152.5亿元将中联环境收入麾下,环保产业成为上市公司核心主业。

不过,盈峰环境的风机装备产业仍扎根上虞。公司董事长兼总裁马刚曾表态,拟在未来5年内投资10亿元,用于推进公司高端风机装备在浙江上虞的快速落地。

资本无界域。在风起云涌的2019年,异地收购上市平台成为新的景象。据上证报统计,2019年浙江境内有20家上市公司出让控股权,卖方多为民营企业,接盘方多为外来者,且以国有资本为主。

浙江上市公司部分易主案例

据记者梳理,这些案例的易主方式包括委托表决权、受让股份、增资、拍卖竞得、重组上市等,国资是买方主力。比如成都体育集团收购了莱茵体育、江西省政府旗下的华章天地入主慈文传媒、宝鼎科技被山东招金集团揽获、思美传媒委身四川旅游集团、星星科技新东家是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旗下公司、海越能源控股权拟售予陕西铜川国资、GQY视讯易主开封金控等。

民营资本入主案例有5例。比如,今年11月,中植集团旗下重庆拓洋投资通过司法拍卖竞得康盛股份4400万股股票,上市公司实控人将由陈汉康变更为解直锟。10月,通过向永和智控控股股东永健控股增资等方式,成都美华入主,曹德莅成为新任实控人。今年4月,新希望投资集团受让了兴源环境控股股东兴源控股所持23.60%股份,刘永好成为新的实控人。

客观来看,易主的浙企控股股东层面多数出现资金链危机,债务压顶之下迫不得已卖壳纾困。“控股权转让是高度市场化的行为,中西部省份上市公司数量较少,国有资本收购上市平台也可以理解。毕竟,浙江的‘壳’质量还是相对较好的。”一位浙江私募人士说。

跌宕:11家ST成镜鉴 IPO持续扩容

在资本市场,“ST”是一块醒目的警示牌,背后隐藏着一个个曲折甚至离奇的故事。另一方面,浙江IPO阵营继续扩容,持续激发高质量发展的动能。

若非要从“浙江板块”中寻找“差生”,ST家族可以作为镜鉴。据上证报统计,2019年,共有*ST中捷、*ST步森、*ST仁智、*ST菲达、ST华鼎、ST中新、ST围海7家公司被“披星戴帽”,前4家因常规的财务指标触发,后3家则属于突发状况――控股股东曝出大额资金占用。加上此前的ST公司,目前浙江籍ST公司共有11家。

ST中新上市仅3年多便陷入困局,该公司主要代工智能电视、笔记本电脑等电子信息产品,其欧式风格的厂房在当地极具辨识度,原控股股东中新产业集团今年曝出资金链危机。就在2018年10月底,公司还曾公告,拟投资百亿元建设“中新科技智能装备小镇”。核心竞争力的缺失与盲目的产能扩张和质押融资,使其在外部环境变化时黯然陨落。

过度扩张、战略失当,也是曾拥有3家上市公司的银亿系崩塌的主要原因。衣着朴素、干劲十足的银亿系掌门熊续强以房地产起家,后涉足汽车零部件等行业,一度成为宁波首富。这位在当地口碑不错的企业家,在宁波外滩大厦迎来过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如今经受着跌落云端的幽暗岁月。仅2016年,ST银亿(即“银亿股份”)先后收购了美国ARC、日本艾礼富和比利时邦奇等制造业企业,交易金额达123.25亿元,领跑民企。事后看来,高频而巨额的跨境收购,或是导致银亿遇困的直接导火索。

杉杉系掌门郑永刚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熊续强出现资金危机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他。“这次沉痛的教训告诉我们,企业家一定要有控制风险的意识,千万不能太激进。”在被问及有何建议时,郑永刚斩钉截铁地说,“做减法,不要盲目扩展。跟你不相干的产业统统卖掉,聚焦主业。”

再看*ST中捷、*ST步森、*ST尤夫、*ST天马等公司的困局,则主要因资本玩家违规运作所致。比如,徐茂栋在收购*ST步森、*ST天马之后,将上市平台当成了个人牟利的工具和利益输送的提款机,最终行迹败露东窗事发。“前几年,部分上市公司老板的心态的确出现偏差,资本玩家则利用杠杆大肆操弄资本运作。但现在,很多人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还是要回归实业,做专业的事。资本运作只是锦上添花,实业的健康发展才是基础。”阮超说。

有进有退理应是资本市场的常态。可喜的是,浙江上市公司阵容依然在不断扩充。回望历史,浙企的IPO进程十分惊人。数据显示,2000年前,浙江仅上市49家企业,2010年前上市147家。2016年10月IPO步入快车道后,上市的浙企超过140家,3年间扩容数量与此前20年相当。

2019年以来,浙江共有24家公司登陆资本市场,其中虹软科技等8家企业凭借硬核的科创实力登陆科创板。

虽有潮起潮落,但时代的潮流始终滚滚向前。拥有强盛的制造业根基、将“数字经济”作为一号工程来抓的浙江,正激发出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澎湃动力。